Bruce Humes

2009 年 3 月 15-21 日在苏州举行的 《中英文学翻译培训研讨班》刚结束。下面是我的一些感想。欢迎留言！

这次培训研讨班由英国企鹅出版社组织，由三个政府资助：中国（中国新闻出版总署）、英国 （Department for Culture, Media and Sport 和 Arts Council England）以及澳洲政府 （Australia Council for the Arts）。同时，今年的第二届培训研讨班也获得了 University of Sydney, The British Centre for Literary Translation 和凤凰出版传媒集团的支持。 

一开始，我们被分成六个小组。每个小组包括 6-7 个翻译员、一个作家和一个组长。三个小组是搞中文到英文翻译，另外三个是英文到中文的。

我们的小组是由 Bonnie McDougall （杜博妮）领导的。她是香港中文大学翻译研究中心《译丛》期刊的编辑顾问。80 年代，她曾在北京的外文出版社担任专职翻译，负责翻译诗歌、小说和戏剧，包括何其芳、郁大夫和丁西林等作家的著作。她也曾在哈佛和爱丁堡等大学从事教学和研究工作。

我们小组的 “客座作家”是来自湖南益阳的盛可以女士。我们每天几乎要花一半的时间在翻译她的短篇《手术》。

另外五个小组都 “拥有”自己的作家。中文到英文的小组还有王刚和阎连科。英文到中文的小组客座作家有 Jacob Ross、Julia Leigh 和 Marina Lewycka。

培训班的活动计划相当齐全，原则上要包括从翻译到出版主要的环节：

• 作家朗读其作品
• 初级阶段的翻译
• 翻译员向作家提问
• 翻译员对译文进行润色
• 组外的专业编辑编译文
• 翻译员朗读其作品
• 翻译员向出版商推销其作品

为了让翻译员能够对各个环节有具体体验，这次培训包括多种活动／节目／练习，例如朗诵、角色扮演和正式的反馈。

电影字幕：最精彩的练习

也许大部分学员以为为电影编译字幕不属于“文学翻译”严肃的那种，所以当我们知道了要花一个下午在做两分钟对话的翻译，没感到有什么压力。

练习是这样进行的：先看了一部纪录片子的几个镜头（《西方去此不远》，导演：黄文海），大约三分钟。是一个中年女性佛教徒向朋友述说她最近“闭关”前后的故事。原来，她都准备好离开人间。她把财产留给慈善机构和寺庙，告诉孩子她虽不给他们钱，但她被接 “往生”后会 “保佑”他们等。整个对话很活泼、很真实，绝对不是那种剧本里、假里假式的的对话。

 然后培训的主持人把对话的中文台词交给我们，要求我们注意译文要简洁 （不能超过 42 个字母，包括空格），让我们译成英语。

关键是这次我们小组都是汉语为母语和英语为母语的人要一起工作，不象培训中大部分的翻译工作都把中国人和外国人分开来进行的。因此，气氛就不一样。这个做法使得我们英语为母语的人对中文的解释马上有明确的反馈。很爽，不象我们每天翻译 《手术》那样，因为除作家之外，那小组的学员都是长大后才接触汉语的。

 

字幕编译练习的主持人是 Cindy Carter （辛迪），一位定居北京、高个儿的美国女人。她已经为了 40 多部电影（主要是独立制作的纪录片子）做过中文到英文字幕的，她非常熟练而且风趣。她也搞文学翻译，正在译阎连科的《丁庄梦》。我认识的外国翻译中，她的英文最不学术、不罗嗦，特别新鲜。年纪大的汉学家有时因为接触汉语太久，英文多少会 “变质” 了。

这个培训的一个特点是及时反馈。当天傍晚，她和片子制作人把 7 个小组的译文统统都安插在电影里，并播放给大家看。一边看到自己的成果、一边认清其他组的某些译法明明比自己的好，真过瘾！

论表演：译者不见得逊色

头一天晚上安排作家朗读他们的作品，即我们即将要翻译的节选。虽然六个作家都上去了，用麦克风大声念了一段文字，但给我的感觉还是比较平淡。留下印象只有王刚和阎连科；其他的作家甚至可以说不大会 “表演”。

我们小组的 “客座作家”盛可以尤其如此。她的嗓子也算悦耳，但是她朗读《手术》的文本缺乏该有的起伏和讽刺口气。

最后一天轮到各个翻译小组来向大家用某种方式体现其译文。首先上去的是一批中国的译者。她们不用讲台，反而选择在稍微暗的一个角落坐下来。然后，学员轮流的拿着麦克风，把她们的译作读完。

我很诧异。她们读的没有任何特色，好像对这些文字毫无感觉。难道一周的热情，就这么个结果？

幸亏，后来的翻译队伍就是不照办。孔亚雷参与的小组特别好玩。他们用中国的方言来表演英国作家 Marina Lewycka 的小说，《A Short History of Tractors in Ukranian》。本来这故事充满着乌克兰式的乱七八糟的英语，所以小组的学员互相操着不同方言制造类似的误解和笑话，也把观众逗的很开心。

其他的几个小组也很会 “演戏”，几乎把小说演变成短短的 “话剧”。反正，几个小组的译文或者是朗读或者是表演了一下，总之，我的感觉是他们对（译文）文本的热情，对文本的 “解读”，确实很有创意。

其实，说白了，译者要表演也不见得比 “原创者”差！